关乎性命,他自然也可以豁出一切。
然而,无论心中如何挣扎,在两位大乘真君面前,他别说为自己辩解,甚至连呼吸都越发艰难。
哪怕南盈盈这种尚有不平之心的,也完全没打算为了区区黎奉仙,去和于宫对峙。更何况此事的确关乎新恒两亿人的生死,也容不得个人喜好左右大局。
一时间,黎奉仙越是挣扎越是绝望,但越是绝望,他也越是自心底斗志昂扬。
哪怕是短命的皇帝终归也是皇帝,何况真的大权在握时,也未尝就没有逆天改命的机会!不到真正魂飞魄散的那一刻,他就绝不会就此罢休!
就在黎奉仙咬牙切齿之时,却听王洛轻轻一笑,打断了于宫的话语。
“不错,比如就依照这画上所示,由我饰演先帝,死而复生,再亲自将皇位传于黎奉仙,令他成为新恒的合法皇帝。而后再由你们两位代表南方四郡和大胜观鼎力支持,他自然就能令四方归附,人心一统。再之后无论是立下基石,还是制造凝渊图,都顺理成章。”
说完,王洛笑了笑:“如何,怎么目瞪口呆的?”
于宫的确有些目瞪口呆,他沉默了一会儿,方才逐渐皱紧眉头,问道:“上使大人,就算你真的饰演先帝,又要怎么才能将甘家六百年的皇位,合情合理传给一个外姓之人?!”
王洛笑道:“于观主怎么在这么简单的问题上转不过弯?谁说黎奉仙是外姓之人了?他分明是我早年在外微服私游时留下的私生子!黎奉仙不过是化名,他的本名实为甘奉仙,而我在世之时,曾对其颇为青睐,暗中多有关照,于是他才能以修行和学术一路起于微末,然而当我意外离世后,杨家人却因嫉恨而百般排挤他。甚至最终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做错了选择,险些令两亿人丧命。于此关键时候,甘奉仙决定继承生父的遗志,扛起拨乱反正的大旗……这么说来,不就全都通畅了吗!”
话音未落,黎奉仙已挣脱了一切束缚,果断跪在王洛身前。
“父皇在上,受孩儿一拜!”
飞升
黎奉仙的判断之准,反应之快,堪称不可思议,在他飞扑下跪之时,就连营帐内的大乘真君竟都反应不及……尤其大胜观主于宫,更是面色微变,目光在刹那间变得格外锐利。
先前他分明以神识牢牢压制着黎奉仙,跨越数个大境界的实力差距,让这种压制如同大象踩蚂蚁……然而当黎奉仙点燃野心,豁出性命时,那瞬息的爆发竟让大象也为之退却。
当然,黎奉仙也为他的果断付出了代价,在拜过父皇的下一刻,他就七窍溢血,向前栽倒。
王洛没有出手搀扶,只是用目光扫向于宫。
其中意思也很明显:诚然你是大乘真君,更是大胜观主,但现如今黎奉仙已是新恒太子,那么你这宗教首领……是否愿意表达对世俗政权的臣服?
是否愿意表达对仙盟使者的臣服?
于宫当然别无选择,只能苦笑着伸出手,在黎奉仙身躯着地前,将他用一股浑厚而清灵的真元包裹起来。而随着黎奉仙浸入真元,他身体内外的伤势都在以惊人的效率愈合着。
大胜观之所以能令信徒遍布十八郡,这手活死人肉白骨的仙术可谓至关重要。
而在治疗过黎奉仙后,于宫不乏感慨地说道:“上使大人奇思妙想,令人佩服不已。”
王洛笑了笑:“也谈不上奇思妙想,不过是想要杠上一杠。”
“嗯?这又是何意?”
“因为以前有人教过我,如果遇到擅长占星卜命的人,可以相信对方明确展示出的预兆,但不要相信对方的解读之词。所以,于观主那三幅画我看到了,也记住了。但依照前人教导,我必须对其做出一些与你不同的解读。与其将黎奉仙当做踏板弃子,我想不妨临机应变,对画中内容做些别样的解读。不知你对比自己的解读,和我的解读,有什么感想?”
于宫沉默了一下似是尴尬又似是佩服地低下头,拱手道:“现在想来,的确是我有些先入为主,甚至是狂妄自大了。我只以为自己精研牵星术多年,对星相预兆的研究理应胜过任何旁人,却不料这份自傲正是蒙蔽星相未来的最大阻碍。我的解读固然也有其合理性,但更多却是一厢情愿,我……的确对黎奉仙有些成见,所以便想借着这个机会,能引导上使将此人除去。这份小人心思如今曝光出来,实在是让人羞愧不已。”
王洛说道:“好了,于观主的自我检讨非常充分到位,咱们就进入下一个话题,或者说回归正题吧。先前观主你坦言说自己是来分赃的,那请问你想要分的是什么?应该不是寻常的凡间富贵吧?新恒朝廷的官职和权柄对你而言弊大于利。同样应该也不是在仙盟的特权,因为你很清楚我们不可能轻易允许一位大乘真君进入仙盟境内——非要来就只能去和那几位仙官作邻居,以你的性子必不乐意。所以,你想要什么呢?”
话说到这个地步,于宫也正起颜色,坦然道:“我想要一条成仙之道。”
王洛闻言不由错愕:“你想要成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