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悠伸出食指向前一点,摘星楼大厅的地板上就陡然浮现出一张淡金色的半透明的网,而那张网的正中央,却赫然呈现着一个巨大的空洞。
看到这个空洞,王洛神色就是一凛,原先心中的疑问自然也烟消云散。
这张淡金色的网,是鹿悠悠以仙枯林首席的权限,将覆盖于月央的定荒结界,以最为直观的形式呈现出的结果。而那个空洞,就是目前存在于结界的所谓根源性漏洞。
“相较于先前,改善了多少?”
鹿悠悠说道:“对比你抵达月央之前,改善了大概百分之三吧。”
王洛听了不由就是一阵摇头:“连续消灭了七个潜伏在月央的荒魔隐患,在定荒城中建起标杆级的定荒高塔,并撬动整个北域商团开始为定荒而运转……也只改善了三个百分点?”
鹿悠悠叹息道:“根源级的漏洞,不可能单单通过简单的治标来解决。就算你在月央边疆把荒魔杀得尸积如山,可能也影响不到根源分毫……否则我也不需要在你出发前,单独找你谈话,嘱咐你要施以怀柔之计。直接放你过去,和黄龙一起把该杀的人都杀光不就好了?不知能省多少麻烦。”
王洛沉吟道:“那照此推测下来,即便将北域商团连根拔起,只怕……”
“只怕适得其反。”鹿悠悠否定道,“北域商团虽然在前期定荒工作中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,但没了北域商团,月央就等同失去了在北部一多半的建设能力。”
“所以到底该怎么做,那些算经老头们有没有方案了?”
鹿悠悠说道:“如何填补这类根源性漏洞,在仙盟过去一千多年的历史上,几乎都是一个大而化之的课题,大体来说,就是越国泰民安、政通人和的地方,定荒结界也就越牢固。此外,整体国力的增强,人们对定荒事业的认同,也都是重要的影响因素。但是单纯追求统计数值层面的提升,往往又会适得其反。例如当年尊主斩杀化荒的君长生后,仙盟百国几乎集体应激,很多平日里德行不彰的小国为了自证清白,又或者为了讨好尊主,疯狂开展全国级的定荒行动,然而结果反而令原先尚算稳固的结界被拉扯出破绽。”
说着,鹿悠悠又叹了口气:“所以此事截至目前依然没有一个清晰的方案能给到你。不过我已经整合了悠城书院和茸城书院等多家书院的律算高手,联合解析和推演月央的定荒结界。这些时日来你收集的数据还是很有用的,只要坚持推进下去,相信总能找到办法。总之,至少我们已经取得了百分之三的进展,接下来你只要再取得三十三倍的成果,说不定这结界上的漏洞就自然填补好了。”
王洛只听得一阵摇头,“总之”、“至少”、“说不定”,听起来可真是让人信心百倍啊!
无心插柳
摘星馆内,面对地上闪耀着的淡金色网,以及那异常醒目的空洞,王洛和鹿悠悠一时沉默,都是无话可说。
事态发展到这一步,棘手之余,也着实有些尴尬。
这明明是发生在月央土地上,关乎整个仙盟的大事,最终却要落到他们几个外人头上。
月央的本地人,甚至包括补天君在内,都被当成棋子一般,被恣意摆布着。
若是换作任何一个第三方看了,都难免感到祝望的霸道已经无可理喻。
然而事实上这绝非鹿悠悠和王洛所愿。
时间需要简单的回溯。
在最开始的时候,王洛给月央拔荒之行的定位很简单,就两件事,第一件:杀该杀的人;第二件:杀阻挠第一件事的人。本质上和黄龙的思路并没有区别,只不过他会考虑到胡乱杀人会引起强力反噬,因此杀人的手法要尽量巧妙,要杀也要光明正大的杀。
对于他们这些外人来说能做的最多也就到这一步了。再复杂而深入的工作,尤其是那些关乎建设的工作,到底还是应该由月央人自己肩负起来。越俎代庖过甚不会有任何好处。
然而在临行之前,王洛与鹿悠悠最后一次碰头,却赫然发现此路不通。
这个发现源自于一场意外,当王洛从豢养荒魔大黄口中得知,月央的定荒结界存在根源性漏洞后,立刻便将此事告知鹿悠悠。而后鹿悠悠就在百忙之中拨冗与王洛做了一番长谈。
她首先以仙枯林首席的权限,提取出了月央的定荒结界图,以网状形式呈现出来,而后做了初步的推演,尝试找出问题的解。
然而很快她就发现,月央的结界漏洞,与她以往经历过的都有不同,并不是单纯来自定荒工作执行不力,或者某些身居要害之职的权贵倒行逆施——严格来说,新仙历的人类文明从来也没能完全摆脱这些文明的顽疾,因此该类漏洞也层出不穷。
但有了漏洞,尽力去填补就是了,定荒大结界并不会因为几个漏洞的存在就顿时土崩瓦解,更无需惶恐过甚。相反,因为处理过太多次,反而熟练到让人失去了对此类漏洞的畏惧。
可全新形式的根源级漏洞,就由不得人不重视了。
最初,鹿悠悠的想法是立即照会补天君,无论双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