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了那只七指的手臂,而后俯下身子抱住了血污中的余小波,将自己的性命与之共生!
这是黑衣卫万般无奈下,舍生护主的后天神通,而以他的旺盛生命力,便是有再多的诡祟也该能抵挡一二。
然而在黑衣卫的共生之下,余小波的畸变赫然再次加剧!他那撕裂的下巴开始生长出鱼鳃的形状,背后断裂的脊骨中,竟有一根根倒刺破体而出!
本应守护他的七尊木偶,则将新嫩的枝芽化作手脚,在余小波身旁颤颤巍巍地跳动起来,七尊小木偶踢踏着粘稠的血浆,在内脏的碎片上舞蹈,并隐隐发出欢笑。
如此骇人的场面,让赫小军等人当场心神俱裂,眼前一阵花一阵白,仿佛置身于无底的噩梦之中。
余万年也是浑身颤抖,惊惧之心难以遏制。
“戒武令呢?!”
却听冯教授颤颤巍巍地答道:“没,没有任何反应,戒武令没有任何反应!”
灵山山主的慈悲
在沐雨楼的地下灵室深陷噩梦之时。
灵山厚土殿外,牵星台上,王洛的降咒才刚刚完成第一步。
他脚踩血色遍染的高台,两只灵山云织就的长靴,浅浅陷入血泥之中。而在他面前,有一只人形的血偶,静静地漂浮着。
他从喉中吐出一串尖锐的鸣响,仿佛上百只昆虫齐齐振动翅膀,又似裹满粘液的蠕虫在扭动身躯。
而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,其实便是降咒之术的开场白,若将其意翻译为普通的言语,则是:
“厄难之母啊,我愿为我运命相连之人,赐以度厄的扁舟。”
这是崇拜厄难之母一系的魔修们,几乎统一规格的开场白。第一句敬神,第二句锁定目标,第三局则是降咒的开始。
王洛的降咒体系,源于崇拜厄难之母的守劫女,因此自然也以呼唤厄难之母作为开局。
至于第二句运命相连之人,却是余小波送上门的靶子。
他以八方削福阵来削王洛的福缘,其实就等于将自己的命途运势与王洛产生了强关联,因此只要王洛沿着这条纽带反溯其源头,就能轻易跨越百里之遥,锁定到余小波本尊。
面前那只由淡淡的血雾构成的人偶,便是这份冥冥羁绊的具象产物。
而最后一句度厄的扁舟,却是度厄谷的修士们,对自家万般咒术的统称。
对于这些魔修而言,降咒的本质,并不是为了杀戮与折磨,而是为了将人渡至苦厄之海的彼岸,实现永生不朽。
是的,这甚至是一种慈悲术。
将脆弱单薄的血肉之躯,改造为可以度过苦海厄狱的无上孽体的,慈悲之术。
——
与此同时,沐雨楼下,余小波的身躯已开始腐朽溃烂,反而那些畸变的器官在迅速增殖蔓延。灌注过去的生息越多,这般恶化的趋势反而越剧烈。
紧急时刻,郎教授忽然想起了他在一本旧仙历史书中看到的一段记载,脑中灵光一闪,继而大声喊道:“这是‘佞生症’!余小波被人篡改了‘正体’!所以体内开始滋生畸形器官!此时切忌以生息硬灌,否则只会催生畸形之物生长!”
一言既出,场内有人恍悟,有人迷茫。
佞生症?
余万年则回以怒吼:“孟风吟停生息阵!”
孟风吟紧咬牙关,拼着腹中金丹受损,将其瞬间倒转,硬生生止住了风雨化生之势。而果然生息阵一停,余小波的畸变之势也缓慢下来。
但是,也只是趋势减缓,并没有彻底停止下来。
仿佛仍有一个冥冥中的意志,在继续催化着这一切。
——
“……愿其生有穿越罡风的羽翼,遨游冥海的鳃与蹼;愿其生有灵巧而不羁的百手,与幽壤共鸣的心脏。”
高台上,王洛的咒语宛如虫潮呼啸,在百殿群山间不断回荡。而他的神情一丝不苟仿佛只是在执行既定的任务,没有夹杂任何情感在内。
他对度厄谷的了解并不多,一切都源于一颗由牵星台计算而得的血珠,因此王洛也不打算作任何更改,只依照牵星台所计算出的方案执行。
而以牵星台的计算结果来看,只要这段降咒结束,便刚刚好能在不带给对方过度痛苦的情况下,取其性命。
是的,王洛并没打算给余小波以死亡之外的折磨。
作为古修士,他的杀戮标准远比今人来得宽松——如余小波这般虽然罪不至死,却死缠烂打,后患无穷的,王洛可以杀得毫不犹豫。
但他绝不会刻意折磨对方,相反,他会尽其所能,让余小波死得干净利索一点。
所以,在降咒之前,他借助牵星台之力,非常认真地计算了降咒的“剂量”。以他此时的造诣,应该是刚刚好让余小波体内生出若干畸变的器官,而后迅速污染他全身的血液。
这种毒血可以轻易突破至头脑部位,因此致命只在一瞬之间。
血珠记载的诸多降咒中,这一道百生咒,以见效快